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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儿童保护法律制度综述(2)

文/William Bowen[1] 翻译/张文娟[2]

续《中国律师与未成年人权益保障》2005年第4期“美国儿童保护法律制度综述”一文。

儿童民事保护制度

儿童民事保护制度的目标是通过保护儿童免受不当对待来推动儿童的安全和幸福。该目标对美国儿童民事保护制度提出了以下挑战

1、概念界定

什么情况下构成儿童不当对待？更具体的讲，什么情况下构成虐待、忽视和遗弃？在法律上，它们分别是被如何界定的？什么时候父母的行为已对孩子的幸福造成足够威胁需要州的介入？州应该对孩子行使监护权吗？

2、强制报告

如何发现父母对儿童实施的虐待、忽视和遗弃行为？谁应该报告虐待和忽视行为？谁应该接受举报？当有举报义务的人不愿意举报时，如何鼓励他们来报告？如何防止虚假举报？

3、紧急救助措施

什么时候州应该介入保护儿童免受即时伤害？谁来决定？被带离家庭的儿童应该暂居何处？如果一个儿童被紧急带离家庭，在对他父母的指控被认为有效之前他可以在外面待多久？

4、调查

如何区分有效指控和诬告？谁来决定哪些指控是有根据的，哪些没有？在进入司法程序之前，调查期限是多长？

5、可借助的资源

州是如何保护儿童免受将来的可能伤害的？州是如何帮助家庭获得一定资源来满足他们儿童的需要的？州应该向家庭提供哪些资源或要求家庭使用哪些资源？如果儿童最终被决定不能再回到原来的家庭，他应该待在哪儿呢？州如何确保寄养家庭能够为儿童提供安全和充满爱的家庭环境？

6、临时安置

假设可以找到这样的家庭，州能真正提供一个比儿童所在家庭更好的家庭吗？即使可以找到，提供稍好的家庭就值得割断儿童与他生身父母的关系吗？如果让儿童回到原来的家庭是努力的目标，在争取团聚的过程中，儿童可以在临时居住场所或寄养家庭待多久？谁来决定？谁来代表儿童的权利？父母的权利呢？州的利益呢？当这些权利或利益发生冲突时，裁决的标准是什么？

7、长久安置

儿童的生活处境经常变化的可能性有多大？州应该如何来控制此过程？州应该多长时间来评估一次它的安置决定？什么时候州应该对儿童完全放手？如果儿童由州来监护，他们多大年龄后就可以不受寄养制度的调整？当他们不再由州照顾时，我们应该做哪些事情来帮助他们获得独立生活的技能？

笔者将会依次针对这些问题，解释美国是如何迎接这些挑战的，以及实践中表现出来的最成功之处和最失败之处。

界定虐待与忽视

CAPTA为各州规定了虐待与忽视的最低界定的指导准则。具体是这样规定的：

（2）作为最低标准，“儿童虐待与忽视”是指父母或照管人所实施的任何造成儿童死亡、严重肉体或精神伤害、性虐待或剥削的作为或不作为，或者可能给儿童造成严重伤害的任何危险；

……

（4）“性虐待”包括

A. 雇佣、使用、劝说、介绍、引诱或强迫任何儿童从事或帮助任何其他人从事任何性行为，或为制造这样的一种行为的视觉效果而从事的模仿行为；或者

B. 普通法强奸，尤其是儿童照管人或其他家庭成员的强奸，制定法强奸，猥亵，卖淫，或其他形式的儿童性剥削或与儿童的乱伦行为。[3]

州一级的界定或对虐待与忽视进一步划分是不同的。所有的州都对身体上的虐待给出了定义，有些界定得很宽泛，包括感情虐待和物质虐待。其他的一些州界定得更窄一些或者将对儿童的伤害分别定义。

同样，对于什么构成忽视或遗弃也是非常模糊的。有些州将忽视概括在虐待的定义里，另一些分开界定。州对如何处理医疗虐待是不同的，有些将其与其他虐待同等对待，有的是不同对待。同样，遗弃也可以包括在忽视的定义里或单独界定。一些州还创设了其他一些法律分类，通常有儿童依赖[4]和儿童服务需要[5]。

身体上的虐待一般是指任何发生在儿童身上的非事故性身体伤害。[6]有些定义中列举了父母对儿童进行身体伤害的典型行为，如抓、烧、打、踢或咬等。[7]儿童伤害被列举包括烧伤、骨折、脱臼或者可构成虐待的破裂伤。[8]

在处理体罚方面，州的做法不尽相同。在十四个州中，只要被认为是合理且对儿童不造成伤害，身体上的强制是被明确允许的，可不受虐待方面的法律限制。[9]

情感虐待通常包括照管人严重伤害一个儿童感情、精神或心理幸福的行为。除了乔治亚和华盛顿州之外，所有的州都将情感虐待列入到它们“虐待与忽视”的定义里。[10]有些州将情感虐待和身体虐待包括在一个宽泛的“虐待”定义里。[11]二十二个州给情感虐待以具体定义。[12]

对于物质滥用是否构成虐待，各州对此态度不同。物质滥用对养育儿童可能产生两大问题：（1）怀孕期间的物质滥用能够对胎儿造成重大伤害，如早产或出生时就带有残疾，甚至是终生依赖药物；[13]（2）滥用药物的父母[14]用在孩子的时间和精力也非常有限，这些孩子很容易被忽视。实际上，研究表明：物质滥用与儿童不当对待有很强的关联性。[15]

出于对这些因素的考虑，最新修订的CAPTA法案和《保障儿童与家庭安全法》（KCFSA）都要求州确定胎儿非法接触物质的范围，制定获得执行的计划，并要求医疗提供人员向儿童福利部门报告胎儿物质接触的案例。[16]

因为父母滥用药物会对胎儿造成伤害，因此一些州将父母让胎儿接触药物也界定在他们的虐待与忽视定义里，[17]但是也有很多州没有这样界定[18]。所以说，是否将滥用药物行为界定在虐待和忽视定义里还是有争议的。一些人认为，将滥用药物行为界定为虐待、忽视行为，会让很多母亲吓得放弃对胎儿的出生前照顾和救治；还有一些人认为，这意味着，怀胎的准妈妈在未获得法庭许可之前无法寻求药物治疗[19]。从这个角度而言，KCFSA的强制报告要求是有争议的，也会导致法律的不同适用。研究表明，穷人和有色人种怀孕期间使用药物更容易被举报给儿童福利机构，尽管他们与其他公民滥用药物的几率是一样的。[20]

在儿童保护法律里，性虐待通常被给予一个相对确定的定义，尽管在有些州将其包括在“虐待”指控里[21]，其他州将其作为一个单独的指控[22]。性虐待通常包括强奸，将生殖器或手插入儿童的生殖器或肛门，将生殖器与儿童的嘴、生殖器或肛门接触，故意抚摸（包括隔着衣服抚摸）儿童的肛门、胸部或生殖器，或者在儿童面前暴露生殖器对儿童进行性刺激等。[23]有些州会更广义的界定性虐待，对于哪些行为构成性虐待，很多州都会参照本州的刑法规定。[24]但是，性剥削经常被分别界定，包括允许或引诱儿童拍裸体照或裸体电影，实施性行为从事卖淫活动。[25]

在所有州的儿童保护法里面，忽视的概念都是有界定的，[26]一些州将“忽视”界定在她们的儿童“虐待”定义里[27]，也有的将“虐待”和“忽视”界定在一块儿[28]。“忽视”的定义里通常指父母不履行为儿童提供足够食品、住所、衣服或医疗照顾的职责[29]，最后一项通常被单独界定为医疗忽视[30]。如果父母因为宗教信仰而不让孩子接受救治[31]，有三十个州是可以对此给予豁免的，[32]联邦层面的资助法案也明确允许这类豁免[33]，但其中有十七个州规定在必要时，法官可签署法庭令要求家长送孩子接受治疗[34]。还有六个州具体规定，如果父母因为经济上达不到而不能抚养孩子，则不构成忽视。[35]

很多州对遗弃也有所界定。在十八个州，遗弃被界定在忽视概念里。[36]在另外十三个州，遗弃与忽视是分别界定的。[37]通常什么情况下儿童被认为被遗弃了呢？如果父母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没有与儿童接触或提供必要的生活支持，因此导致儿童处在一个面临严重伤害的处境中；或者干脆父母的下落无从可查。在后一种情况下，父母根本不在儿童的生活里出现，这是遗弃与忽视定义的明显区别，因为在忽视定义里，父母是与儿童生活在一起的，致使对儿童缺乏物质照顾或存在情感忽视，不能满足儿童的基本需要。

通过审视美国儿童不当对待的立法，我们发现，在有关虐待、忽视和遗弃的界定方面，有些已经达成了共识，有些却还存在争议。几乎所有的州已形成共识，儿童不当对待可能是肉体或精神的，当然更多时候是同时包括两种伤害。州法还意识到，儿童不当对待的方式可以是照管人的作为、不作为或危险行为。但是，不同的州可能对体罚是否构成虐待认识尚不统一，即使那些认为体罚构成虐待的州，对于什么程度的体罚才可构成虐待，也没有定论。在儿童的医疗救助方面，到底父母基于宗教的决定有优先权还是州对儿童的医疗福利有优先权，也是没有定论的。他们可能一直认为父母在受孕或怀孕期间滥用药物对出生后的儿童健康是有害的，但到底如何在虐待或忽视立法中体现对这种行为的否定态度，也是认识不统一的。

综上，在法律上准确界定儿童不当对待这个问题上，美国这些年的做法给中国提出了一些可吸取的教训，同时也让我们大家都认识到，这是相当困难的一件立法任务。

接下来，笔者要介绍一下美国的强制报告制度。（待续）

[1] 作者是耶鲁大学法学院一年级J.D.，2005年5月5日至8月23日在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实习期间，完成了该论文，并授权中心的张文娟律师将此文翻译成中文，以与全国的未成年人保护人士分享。

[2] 译者为北京青少年法律援助与研究中心实习律师、《中国律师与未成年人权益保障》执行主编。

[3] 42 U.S.C. § 5106g(2), (4) (2005). Subsection 5106g(5)界定为 “构成医疗上可指控的虐待”。

[4] E.g. Colo. Rev. Stat. § 19-3-102(1) (2005).

[5] E.g. Ind. Code §§ 31-34-1-1 to 31-34-1-11 (2005).

[6] 见美国健康与人类服务部、儿童虐待与忽视信息国家数据交换中心和《儿童虐待与忽视（1）2005》；见如Ala. Code § 26-14-1(1) (2005)（在虐待定义中包括任何“对儿童健康或幸福的任何伤害或伤害危险……通过非事故性的肉体或精神伤害”）；Ark. Code. Ann. § 12-12-503(2)(A)(v) (LEXIS 2005)（虐待概念包括任何非事故性的身体伤害）；Cal. Penal Code Ann. § 11165.6 (West 2005)（在儿童虐待或忽视定义里包括“由其他人引起的非事故性的儿童身体伤害”）；Fla. Stat. § 39.01 (2005)（可包括在虐待定义里的是“导致或可能导致儿童身体、精神或感情受损害的任何任意或危险行为”）；Minn. Stat. § 626.566 subd. 1(d) (2005)（可包括在身体虐待定义里的是“对儿童负有照顾职责的人以非事故的手段对儿童造成的身体、精神和感情上的伤害”）。

[7] See, e.g., Ark. Code Ann..§ 12-12-503(2)(A)(vi) (LEXIS 2005) (具体为击伤、踢伤、烧伤、咬伤、割伤和构成虐待的摇晃)；Minn. Stat. § 626.566 subd. 1(d) (2005) (具体为击伤、踢伤、烧伤、咬伤、割伤和其他虐待行为)。

[8] See, e.g., Fla. Stat. § 39.01 (2005)（列举的虐待行为包括：扭伤、脱臼、烧伤、烫伤、割伤、破裂伤、咬伤和其他对儿童的健康和幸福构成法律上的伤害的行为）；N.Y. Soc. Servs. L. § 371-4-b (McKinney 2005) （虐待儿童的定义是指儿童的照管人自己或允许他人以非意外的方式对儿童的幸福制造伤害或伤害危险）。

[9] 阿肯色、科罗拉多、佛罗里达、乔治亚、印第安那、明尼苏达、密西西比、密苏里、俄亥俄、俄克拉荷马、俄勒冈、南加州、德克萨斯和华盛顿。

[10] U.S. Dep’t of Health & Human Servs., supra note，at 2.

[11] See, e.g., Fla. Stat. § 39.01 (2005)（虐待定义包括“任何导致身体、精神和性伤害的故意行为或危险行为，而这种行为将会或可能会对儿童的身体、情感或精神幸福产生损抑”）（加着重号）； Tex. Fam. Code § 261.001(A)-(B)（虐待定义包括“对儿童成长、发展或心里健康产生明显和实质损抑的精神或情感伤害”）。

[12] 阿拉斯加、亚利桑那、阿肯色、加利福尼亚、科罗拉多、佛罗里达、爱达荷、肯塔基、缅因、马里兰、明尼苏达、蒙他那、内华达、纽约、俄亥俄、宾夕法尼亚、罗得岛、南加州、田纳西、佛蒙特、维斯康星、怀俄明。U.S. Dep’t of Health & Human Servs., supra note, at 2 n.13; see, e.g. Ark. Code Ann..§ 12-12-503(2)(A)(iii) (LEXIS 2005)（虐待定义包括“对青少年的智力、情感或心理发展产生损害，明显且有证据支持对青少年发挥与其年龄段相适用的行为能力产生损抑”）。Ohio Rev. Code. Ann. § (West 2005) （将精神伤害界定为“由父母或其他对儿童负有照顾职责的人实施的2919.22条描述的行为或忽视引起的儿童行为、认知、情感或精神失常”）。

[13] 美国国家药物滥用研究所（The National Institute on Drug Abuse）估计，在美国有22.1万儿童在胎儿时就接触了非法药物，150万接触了酒精和烟草。药物使用对新生婴儿的健康的负面影响是巨大的。例如，胎儿酒精接触是导致儿童智障的主要可预防原因之一，社会每年为此得支付40亿的成本。Steve Christian, Substance Abused Newborns: New Federal Law Raises Some Old Issues, Nat’l Conference of State Legislatures Children’s Policy Initiative 2 (2004).

[14]本文里的“药物”（drugs）不仅指非法药物，也包括处方药、酒精和烟草。

[15] Id. at 4; Barry M. Lester et al., Substance Use During Pregnancy: Time for Policy To Catch Up with Research, 1 Harm Reduction J. 5, 6 (2004)（“父母滥用物质将会让儿童不当对待几率增加三倍甚至更多”）， citing M. Chaffin et al., Onset of Physical Abuse and Neglect: Psychiatric, Substance Abuse and Social Risk Factors From Prospective Community Data, 20 Child Abuse & Neglect 191 (1996); Nat’l Center on Addiction & Substance Abuse, No Safe Haven: Children of Substance-Abusing Parents (1999).

[16] Steve Christian, supra note, at 2. CAPTA法案没要求执行胎儿烟、酒接触报告制度，但是如果州愿意这么做，CAPTA法案并不反对。

[17] Id. at 3, 7-13; see, e.g., Fla. Stat. § 39.01(30)(g) (2005)（在何谓“对儿童的伤害”的界定里，如果父母“让儿童接触管制物质或酒精。让儿童接触管制物质或酒精是指母亲在怀孕时使用管制物质或酒精，使儿童出生时明显受到使用的不利影响。”）

[18] Steve Christian, supra note, at 7-13.

[19] Id. at 3.

[20] Id. at 5, citing Ira Chasnoff et al., The Prevalence of Illicit-Drug or Alcohol Use During Pregnancy and

Discrepancies in Mandatory Reporting in Pinellas County, Florida, 322 New Eng. J. Med. 1202 (1990).

[21] E.g. Conn. Gen. Stat. § 46b-120 (2005); Tex. Fam. Code Ann. §261.001 (2005).

[22] E.g. Minn. Stat. § 626.556 (2005); Nev. Rev. Stat. § 432B.100 (2005).

[23] Cf. Fla. Stat. § 39.01(63) (2005).

[24] E.g. 325 Ill. Comp. Stat. § 5/3 (2005); Mich. Comp. Laws § 722.622 (2005); Minn. Stat. § 626.556 subd. 2(a) (2005); N.Y. Soc. Serv. Laws § 371 (2005).

[25] U.S. Dep’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s., supra note, at 2. Cf. Ark. Code Ann. §12-12-503(19) (2005); Cal. Penal Code § 11165.1 (2005); Mich. Comp. Laws § 722.622(2)(x) (2005).

[26] U.S. Dep’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s., supra note, at 2.

[27] E.g. Iowa Code § 232.68(2)(d) (2005); Ga. Code Ann. § 19-7-5(b)(3)(B) (2005)

[28] E.g. Haw. Rev. Stat. § 350-1 (2005); Utah Code Ann. § 62A-4a-402(3) (2005).

[29] E.g. Ark. Code Ann. § 12-12-503(12) (LEXIS 2005); Fla. Stat. § 39.01(45) (2005); 325 Ill. Stat. § 5/3 (2005); Tex. Fam. Code. Ann. § 261.001(4) (2005).

[30] See Ark. Code Ann. § 12-12-503(12) (LEXIS 2005); Fla. Stat. § 39.01(45) (2005); Tex. Fam. Code. Ann. § 261.001(4) (2005). 正如这些法律所规定的，忽视经常被界定得非常广泛，可以包括很多其他的情形，如不能保护儿童免受虐待或者将儿童置于对他们身体或精神幸福有害的任何情势中等。

[31] E.g. Minn. Stat. § 260C.007 subd. 6(5) (2005).

[32] Alabama, Alaska, California, Colorado, Delaware, Florida, Georgia, Idaho, Illinois, Indiana, Iowa, Kansas, Kentucky, Louisiana, Maine, Michigan, Minnesota, Mississippi, Missouri, Montana, Nevada, New Hampshire, New Jersey, New Mexico, Ohio, Oklahoma, Pennsylvania, Vermont, Virginia, and Wyoming. U.S. Dep’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s., supra note, at 4 n.18. E.g., Fla. Stat. § 39.01(45) (2005); 325 Ill. Comp. Stat. § 5/3 (2005); Ohio Rev. Code Ann. § 2151.03(B) (West 2005).

[33] 42 U.S.C. § 5106i (2005).

[34] Alabama, Colorado, Florida, Idaho, Indiana, Iowa, Kansas, Kentucky, Louisiana, Michigan, Minnesota, Missouri, Montana, Nevada, Ohio, Oklahoma, and Pennsylvania. U.S. Dep’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s., supra note, at 4 n.20. E.g. Fla. Stat. § 39.01(45) (2005); Ohio Rev. Code Ann. § 2151.03(B) (West 2005).

[35] Arkansas, Florida, Louisiana, Pennsylvania, West Virginia, and Wisconsin. U.S. Dep’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s., supra note, at 3 n.16. E.g. Ark. Code Ann. § 12-12-503(12)(B) (LEXIS 2005); Fla. Stat. § 39.01(45) (2005).

[36] Colorado, Connecticut, Florida, Illinois, Kentucky, Louisiana, Minnesota, Nevada, New Jersey, North Carolina, Oklahoma, Rhode Island, South Dakota, Texas, Vermont, Virginia, West Virginia, and Wyoming. U.S. Dep’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s., supra note, at 3 n.14. E.g. 325 Ill. Comp. Stat. § 5/3 (2005); Tex. Fam. Code. Ann. § 261.001(4) (2005).

[37] Arizona, Arkansas, Idaho, Indiana, Kansas, Maine, Montana, New Hampshire, New Mexico, New York, North Dakota, Ohio, and South Carolina. U.S. Dep’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s., supra note, at 3 n.15. E.g. Ark. Code Ann. § 12-12-503(1) (LEXIS 2005); Mont. Code Ann. § 41-3-102(1)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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